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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陆风……陆风……你干嘛呢!发什么呆啊!”

旁边有人推了我一下,我一个趔趄,差一点倒地。旁边那人连忙拉住了我,指了指一车的纸箱子说道:“喂,我说陆风,你真让我一个人把这车货卸完啊?”

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通海物流’的蓝色制服有些茫然。

我记得我刚刚在一个山洞里面啊,还听到郭柔说他想要知道阎王殿的入口在哪里。怎么……怎么就跑到这个货场了?而且还穿着这套衣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又是哪?

我的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疼的要命。旁边这年轻人似乎跟我很熟,见我没有动,就自顾自地搬箱子,一边搬一边还说道:“昨天晚上就不应该让你喝酒的。你说你为了个女人,至于这样吗?”

昨天晚上?女人?

我努力地摇了摇头,想要让脑袋清醒一点。同时哈了口气,嗅了嗅,哪里有一丝酒味?

至于女人,我一直单身,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又哪来的女人?

那年轻人看又发呆,摇了摇头叹息道:“那赵玲珑也真是的,要是被我遇上,我非要打断她的腿……”

“赵玲珑!”

我心头一惊,连忙抓住那年轻人的手臂发狂似地问道:“赵玲珑,她……她不是早死了吗?”

年轻人用力地挣开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地说了句:“没发烧啊!”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对,那贱女人早就死了。陆风啊,为那么一个贱女人,你这样每天魂不守舍的,不值得啊!”

“赵玲珑……赵玲珑……告诉我赵玲珑的事!”我失魂落魄地说道。

“陆风,何必呢……好女人多得……”年轻人似乎想安慰我。

“告诉我!”

我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引来货场其他装卸工人的注意。

见众人都往这边看,那年轻人连忙拉着我到一边道:“好好,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咱们一边装货一边说行不行?这货比较赶,晚上六点前,一定要给人家送到的!”

我对什么装货送货完全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要知道关于赵玲珑的事情。

等我们把要卸的货搬下来,又将要装的货装上车后,我终于弄清楚了赵玲珑的事情。

赵玲珑今年二十一岁,长的很漂亮,在蒲海大学上大学,家里是开厂的很有钱,与我是恋爱关系。

这事在通海物流里面可是引起无数人的羡慕忌妒恨。

我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能够有这么一个又漂亮又有文化家境又好女朋友,要想不被人羡慕忌妒恨根本不可能。

只不过,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赵玲珑跟别的男人去开房,最后我质问赵玲珑,赵玲珑说只是跟我玩玩的。我心里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就去她的学校找她,她不仅不见我,最后干脆保留学籍,出国去了。

我一个做搬运工的,哪来钱出国找人?再说了,就算有钱,又不知道人家去哪个国家,到哪个地方,又从何找起?

我的好朋友,魏德兴,也就是这个跟我一起搬货的年轻人,为了安慰我,拉着我一起去吃大排档,算是开导我。

昨天晚上喝到吐,所以今天上班一直无精打采,还时时发呆走神。

魏德兴的话得到了别的人的证实,可我却不相信。

赵玲珑、冥婚、郭柔、老王……这些人这些事如此的清晰,怎么可能有假?而且,就算是假,我又怎么可能不记得眼前这人,眼前这些事?

“陆风,我要把货送到小青山公墓,你心情不好,就不要去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另找人跟我一起去。”

又是小青山公墓?

本来我没打算去送货,准备好好想想这几天发的事。可一听魏德兴要送货去小青山公墓,我心头一动,连忙说道:“没事,我还好。走吧……”

魏德兴再三确认我没问题之后,便跟我一起上了货车。

我们从蒲海市郊的货场出来,直奔小青山。

货场到小青山不过三十里地,路很好走,大约四十分钟后,货车停在了小青山公墓大门外。

大门外小青山公墓牌子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我记得,为了稍微好看一点,我用墨笔涂过。

下车一看,果然,牌子上有用墨笔涂过的痕迹。就连位置也与我记得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到了深渊之中,一股吞噬人灵魂的冷意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推开大门,朝着传达室喊:“郭柔,郭柔,你这个老王八蛋,给老子出来。”

我歇斯底里地蹦着跳着,我怕了,我真的害怕了。

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在记忆里是那么的真实。可是,周围的人,我却没有一个认识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又在哪里?这是梦,还是真实的……

我的脑子要炸了,我想要看到郭柔,想要问他,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传达室里跑出了一个老头,白色苍苍戴着个老花眼睛,指着魏德兴说道:“德兴啊,这是你的同事?他这是怎么回事?”

魏德兴连忙抱住我,连声向那老者道歉:“对不起宋伯,我这同事失恋了,心情不太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魏德兴连拖带拽把我弄到驾驶室,急切地道:“我说兄弟,你不想干就别干行不行?我还要保住这份工作呢!万一宋伯给老板打电话,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工作可就丢啦!”

“不对,小青山公墓群哪有一个姓宋的管理员?管事的明明是郭柔……”

我的脑袋被各种各样杂乱的信息充斥,几乎要爆炸了。周围山清水秀,可我所看到的尽是妖魔鬼怪,它们正在狞笑着,张着血盆大口要将我吞噬。

我看到那管理员在笑,很诡异,就像郭柔。

我一脚将车门踹开,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管理员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要不告诉我郭柔在哪里,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把杀恐怖分子的狠劲使了出来,那姓宋的管理员怕了……指着传达室外墙上的管理人员一览表颤抖地说道:“大兄弟……那……那上面是我们所有人了,你看……你看有没有你要找的……”

我一把将他推开,冲到公告栏上。

公告栏上除了公墓的管理人员之外,还有一些讣告。

本来这讣告是在报纸媒体上发的。不过绝大部分人是没有这个资格,一些有钱人,就会租一下公墓的公告栏发一下,表达一下哀思,后来渐渐的就形成了风俗。

我在公墓管理人员一览表上没有找到郭柔,别说郭柔了,就连老王他们几个都没有。

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太阳穴位置的血管在狂暴地跳动着,身上的衣服完全被虚汗打湿。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凝固的油脂,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砸的粉碎,一切的一切都变的那么的虚幻,就连我自己也变的轻飘飘的,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突然,一个名字映入我的眼帘,我一把抓走刚走到我身边的宋姓管理员,恶狠狠地指着一张发黄的讣告道:“这个王发财在哪?”

那宋姓管理员显然很怕我,颤着身子把我带到墓园西北角的一块老旧的墓地,指着墓碑说道:“这是个老革命,丧事还是政府帮着办的。都有三年了吧。咱们园有规定,这样的人的讣告要帖五年……”

这个规定我听郭柔说起过,据说是以前的墓园管理员留下的规矩。因为那墓园管理员自己就是一个老革命,同样没有子嗣。他死后的讣告就帖了五年。

我走了过去。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以及那熟悉的容颜,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被冰冻了似的,牙关咯咯吱吱地打着颤。

王发财死了,他竟然死了!而且看日期,死了有三年多了。不看日期,看那发黄的讣告纸也能够看得出来,他死了有些日子。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死?他昨天还明明给我端了一碗面过来的啊!

恐惧就像是空气一般将我整个人紧紧地包围着,掐着我的脖子,让我连喘气都异常的困难。我很想逃,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可是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似地重,连迈都迈不动。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记忆凌乱不堪。所有的画面变得散乱,根本无法成功的连接在一起。

魏德兴出去之后又回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冷着脸直接拿了一张纸甩在我的面前。

“陆风,你被开除了。这是你三个星期试用期的工资。拿了钱赶紧滚蛋!妈的,宋伯是老子的大客户,你他妈的差一点害老子丢了百十万的单子!滚,给老子滚……”

魏德兴显然想要劝那中年男人,不过在中年男人一瞪之下,也不敢说话了。

我拿着一千五百块钱,茫茫然的离开了宿舍。

大街上车流如织,炽热的太阳拼命地散发着它的光和热,街道两旁的景观树上,知了拼命似地叫着,就像是厉鬼的催命符一般,让我浑身发冷。

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人行道上,自灵魂深入散发出来的寒意,让我仿佛处在极地冰原。

我冷,很冷……

冷的仿佛全身都给冰冻了,连哈出来的气都仿佛被冰冻了。

我饿,很饿……

饿的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处在营养不良状态,在不停地要我传达着需要进食的命令。

我走不动了,挨着一棵树抱膝瘫坐在地上。我感觉意识与生命正在不停地从我的身体里抽离。

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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