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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姥姥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野村子,从头到尾都穷的叮当响,偏偏老天也都愚弄这个地方,连连干旱三年,大有气数已尽的感觉。  

昨天,村东的老王头又被饿死了,据说死相极差,身上都是皮包骨,仅能看到一点肉的肚子也都被风干了,这种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村民们见怪不怪,只是麻木的庆幸饿死的不是自己,然后几个附近的人抬出去直接埋了,他们给他草草下葬多半也是为了自己死后也有个归所,不至于横尸街头。  

老天还是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村长把全村的粮食收集起来,选择其中一小部分用来种植的,再分一小部分用来下次种植,剩下的一点就磨成面粉。  

如今种子下地也有一月有余,还是不见一个嫩苗,偏偏这地方属于进不去出不来的类型,弄到最后也没几个人有生存的欲望,反正日子也就这样,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也就是这时候,几年不见外客的村子里突然来了个老妪,老妪白色的头发粘在一起,散乱着,活脱脱的像个疯婆子。  

只是在村子里慢慢的挪步,也不与人说话,也不顾别人奇奇怪怪的目光,就那样一直挪着,要不是已经瘦成皮包骨的手臂因为拄着拐杖青筋时常显露,她几乎和行尸没什么区别。  村子四面环山,整个村子没有人知道有什么路可以出出进进,老妪的到来让村子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既然像这种老弱病残的人都能进的来,那村民们也不是没有出去的可能。  

这种事情村民们是不敢自作主张的,留下几个人看着老妪的动向,其他人都一蜂窝的跑到村长家,村长知道这事儿,也毫无办法,叹了口气就安排下去。  

老妪绕着村子走了几圈,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儿,就径直往顺子家去了,想来也就是顺子家的外客了。  

康子本家姓安,可他家的生活却不怎么安顺,十多年前的一次水灾,老村长带着村子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去排庄稼里的水,他父亲也在其中,本来就挖一个小河道,也是他家倒霉,十多个人,偏偏就淹死了他。  

康子母亲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实在难以过活,康子父亲是个好心肠的人,生前没有少帮过村子里的忙,如今好人不长命,留下的人村长就时不时的让人照应着。  

康子母亲前两个月突然失踪了,康子十二三岁,弟弟小顺子五六岁,康子也到懂事的年龄了,若是弟弟哭闹,问起母亲的情况,他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隐瞒弟弟,事实上,这种年成,他母亲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出的去?就算出去了,她没饭没水的,不被饿死,就是万幸了。 

康子也知道,却也是没办法。  

村长心疼孩子,地窖里储存的全村收来的麦子磨成面粉,玉米也磨成粉末,合在一起做成窝窝头,一家里分一点,孩子多的就多分两个,平时的事情都是村长做主,村长也算个德高望重的人,这种一家粮百家分的做法也没人反驳。  

老妪刚到康子家的时候,康子顺子兄弟俩正好去村长家吃饭领窝窝头,房门紧闭,老妪像回自己家似的,满不在乎的推开门,四下张望了几眼,径直坐在了正对门的地上,农村都是土地,坑坑洼洼的,她也不嫌脏。  

康子顺子饿得很,拿到窝窝头就顺道在村长家吃了,喝两口水,就带着弟弟出去玩。  农村的孩子都爱玩,顺子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四处跑着,玩着,康子担心弟弟,就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这边四处傍山,夜晚就有野兽叫,弟弟还要玩,康子没办法,只得把顺子拉扯着往家走。这离家门口还有几米远,康子发现不对劲儿了,黑乎乎的房间里,也看不真切,仿佛有个黑影在地上。  

“弟弟,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来。”康子以为野兽进家,把弟弟放下,抄起身边的棍子就往家靠近。刚刚到家门口,油灯竟然自己亮了,康子盯着眼前来历不明的老婆婆,完全没注意弟弟也已经到了身后。  

“妖怪,有妖怪!”顺子年龄小,胆子也小,竟硬生生的被吓昏了过去。  

老妪的脸完全分不清是鼻子还是眼,一脸完全被褶子占领了,诡异的笑似乎生来就长在脸上一样,身上干瘪的就像被裹了几千年的木乃伊,康子忍不住冷颤了下,也许是年轻的关系,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虎的精神,康子拿起棍子就往老妪身上打。 

老妪虽坐在地上,移动的速度也是奇快,康子一棍落空,也不放弃,又要打,结果还是落空了。  

“你是什么妖怪?”康子年龄虽小,但也经常给母亲干活,力气也不小,自知道打不过眼前的老婆婆,慌忙中抱起弟弟,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仇视的看着老妪,眼里充满警惕。           “我是你姥姥,你爷爷见到我都要作揖,小辈们越来越不懂事了,诶,一代不如一代。”老妪眼睛微睁,看到康子怀里的孩子,似乎是意料中的事,丝毫没有帮忙的迹象,康子抱着弟弟往角落退,眼睛死都不愿意从老妪身上移开,老妪也不见怪。  

“把弟弟放到床上去。”几近命令的口吻,康子倒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可康子本来就到了叛逆的年纪,怎么可能就乖乖的听他的话?老妪也不在意,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道:“不放也可以,你弟弟若是出事了,也别怪我这老婆子没提醒你。”  

康子也不信是这样的老妪是生下母亲那样温和的人的人,本来他也想把弟弟放床上喂点水给他喝,只是老太婆那样命令的语气,让他就不想如她所愿。  

康子把弟弟放在床上,瞥了眼对门的方向,眼看老妪要走,大叫道:“是你把我弟弟吓昏的,你走了,我弟怎么办!”  

“他不是我吓昏的。”老妪望了望天,继续道:“要下雨了……”  老妪苍老的声音让康子一愣,再回过神,老妪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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