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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东广市最为奢靡的海江宴会所顶层一个包间里,不怀好意的起哄压过了靡靡的音乐声。

“喝!喝!喝!”

真皮沙发上围坐着一群非富即贵的男女,他们年轻的脸因为酒精作用而有着异样的酡红。

被他们围着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俊眼修眉,相貌不俗,肤色白皙细嫩,但他的表情生生破坏了这张脸,邪气又带点鄙夷的笑让他看起来和周围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不同。每当他戴着名表、保养良好的手每扬起一回,周围就是一阵欢呼。

他在撒钞票。

而他撒钱的对象,是坐在他对面一杯接一杯喝红酒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身上并未穿着会所统一陪酒的制服,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简单的牛仔裤让她看上去格格不入,比起风尘女子更像一个学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然而,她那匀称笔直的腿和玲珑坚挺的胸部并没有因为简朴的衣着而显得寒酸,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被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包围,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毫无疑问,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

周围呼声震天,少女叶安乐却只看着眼前的酒和地上的钱。每一杯酒下肚,她都会揉揉涨起来的肚子,然后摸索着继续灌下一杯。

喝多几杯……再喝多几杯!弟弟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即使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叶安乐依然顽强的没有倒下。

她需要钱!

一杯酒尽,桌上又多了一只空酒瓶,坐在她对面的石季伦又撒了一把钞票。越过七横八竖的玻璃杯,他伸手捏住叶安乐的下巴,笑容玩味:“是不是很喜欢钱?”

叶安乐别开脸躲过他的手。感官几乎被酒精麻痹,她说话都不利索了:“喝一杯,一千块……是先生你说的……”

石季伦的眼神从玻璃杯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脸蛋上,语气满是恶作剧的得意:“那你喝了多少杯?”

“三十六。”叶安乐记得清楚。

周围人闻言不断鼓掌,叫好声十分刺耳。

石季伦赞赏的点点头:“好姑娘,有一个更快的赚钱方法,你想不想知道?”

叶安乐不愿多做纠缠,这些人嘴里能有什么好方法?于是她想也不想就摇头:“谢谢,已经足够了……”

三十六杯,三万六,她终于有钱交医药费了。

小城,姐姐有钱了,很快就回去救你……

叶安乐忍着胃部的强烈不适,笨重的弯下腰,想要把地上的钱拢起来。

然而,一只皮鞋却踩在她的手上。叶安乐紧紧抓着手下的钱,抬头看向面前的石季伦:“先生……”

石季伦眼角带笑:“我有说过,扔到地上的钱就是你的吗?如果只是喝酒的话,那用嘴挣钱也未免太容易了。”

仿佛是遇见了晴天霹雳,叶安乐浑身一震:“你、你说过的……”

她惊慌失措的反应在石季伦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十分满意:“别害怕,好姑娘……掉在地上的钱不是你的,但如果你一张张的用嘴巴‘捡’起来,装进口袋里,那就是你的了。”

此话一出,周围哄堂大笑。

“真用嘴啊,哈哈哈……”

“不愧是大少爷,这玩法不错!”

“女人,快点趴下啊,不然就没钱拿喽!”

叶安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群疯狂的人,最后视线定格在石季伦认真的脸上,她的手指在地上紧握成拳,眼眶都红了。

这算什么……简直就是变态!

“快点趴下吧,不然的话……”石季伦弯腰,亲昵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就会白忙活了一场了哦。”

叶安乐坐在原地,单薄的肩膀不住的抖,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她生下来……才不是为了被人践踏的啊……

石季伦看到她一脸倒霉相,摸着她头发的手轻轻下滑,指尖划过她微微发烫的脸,然后落在她的肩膀。

“不喜欢捡钱吗?那我们换一种好了……”

只听“哧啦”一声,石季伦一手扯开了她的衬衫领口,叶安乐抱着肩膀惊惶后退,石季伦却把她牢牢按在原地:“不如你就脱光衣服跳舞吧!逗我开心的话,说不定会给你更多钱。”

绝望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将叶安乐埋没。

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挣这个钱,不就是把尊严扔在地上给人随意踩踏的吗?

小城……小城……

所有的嘈杂和灯红酒绿都消失了,叶安乐眼前只剩下她离开医院时,弟弟在无菌室病床上向她挥手微笑的一幕。小城以为她去上学,虽然嗓子咳坏发不出声音,但他还是努力的微笑着。

叶安乐忽然就想通了。

为了守住小城的微笑,她连死都不怕,只是这点程度,她做得到。

即使被践踏到尘埃里。

钱的臭味混合着包房里浓得令人作呕的酒气将叶安乐重重包围,她亲吻着钞票上的数字,湿润的嘴唇把钞票粘起。直起腰,她把钞票从唇上拿下来,崭新的纸币在她手中多出许多皱褶。

石季伦菱形的嘴唇弯出无情的笑意:“很好,现在它属于你了。”

叶安乐懒得听他说话,她麻木的跪在地上“捡”钱,掉在地上的泪水和手心的汗水将钞票都濡湿了。

她的泪水和汗水都不值钱,但是她的尊严可以换。

原本旁人对这样的“挣钱方式”很是喜闻乐见,但随着时间流逝,叶安乐的动作千篇一律,他们开始觉得无趣:“大少爷,这女人可真够没节操的,把她撵出去吧,别耽误咱们玩了。”

“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看她丢人现眼的。”

“是呀,”一个打扮妖艳的网红脸很是亲昵的坐在石季伦的大腿上,“一只狗有什么好看的?大少爷看我嘛,我们玩点其他的……”

“不想看,可以滚。”

石季伦的话音不大,语气堪称温和,然而叫嚣着让叶安乐滚出门的纨绔子弟们全都噤了声,那网红脸也悻悻的站起身。

什、什么嘛,大少爷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红酒的后劲比白酒还大,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心里这么想着,叶安乐再次弯腰,但是手撑下去的时候顺着钞票一滑,她整个人都摔在地上,脑袋着地时,“嘭”的一声特别响。

石季伦不为所动,依旧稳如泰山的坐着:“还有很多呢,快点起来捡吧。”

叶安乐艰难的爬起来,眼前漆黑一片,她无助的坐在地上,使劲晃晃脑袋,撞到地上的太阳穴像是快要爆开一样。她捂着头,等缓过劲儿,眼前稍微出现了光亮,她瞪大眼睛,继续寻找地上的钞票。

没有人会心疼她,因为她自己都恨透了自己!

这时,包间门被人“嘭”的一声踢开了。

房内的冷气很足,来人开门的动作带进一股热风,温暖了叶安乐满是冰凉泪水的脸颊。

这是她最为屈辱狼狈的时刻,她跪在尘埃里,抱着一堆皱巴巴的钱缓缓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有着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再往上,是一身白到耀眼的衬衫和一张谪仙般的脸,周围的灯红酒绿因为他的出现而黯然失色。

叶安乐一瞬间怔在原地。

这样的干净圣洁,在她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才会有,而那个人……

怀中的钱翩然落地,她却毫不在意,伸手抱着男人的腿贴上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爸爸……爸爸……我是乐乐……”她紧紧抱着男人不肯松手,泣不成声,“我很……想你……”

元祁被女人公然抱大腿还是第一次,更别提被这么大的“女儿”叫爸爸了。他微微皱起长眉,俯身下去。

石季伦见到元祁已是非常不满,叶安乐又来这么一出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他腾得起身,走到元祁面前毫不犹豫的给了叶安乐一脚:“贱人!你爸早死了!”

他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即使隔着叶安乐的身体,元祁也能感受到疼。

然而叶安乐挨了一脚也不躲闪,只是哭哭啼啼:“爸爸才……不会死……”

石季伦见状冷笑一声,拿了桌上的酒瓶,回身就往叶安乐身上砸去!

然而,厚重的红酒瓶却在叶安乐头顶停下来。

他的手被元祁拦在空中。

“元祁,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找你过来是为了应付我妈。”石季伦甩开他的手,“你坐下,这是我的乐子,跟你没关系。”

“把我晾在一边,自己找乐子?”元祁很随意的答道,顺手把叶安乐拉起来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她,“她挺合我的口味,我就带走了。”

石季伦松手丢了酒瓶,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声音不大却句句森然:“你要和这个婊子上床?那你他妈的把我妹妹当什么!”

元祁一本正经的回道:“我是一个正常男人,在外面找女人很正常。至于你问我把石小姐当什么……我自然是把她当成石氏船务的千金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石季伦的表情变得阴冷:“你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作对吗?”

“你言重了。”

元祁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让石季伦无话可说,他本不欲多做纠缠,于是抱了叶安乐就离开。出了门没走几步,叶安乐却挣扎着落地,跌跌撞撞跑回包房,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堆钞票。

“我们走吧!”叶安乐催促似的说道。

元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醉,只是石季伦的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包房里传来了玻璃碎裂声。

石季伦和这女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看石季伦对她的态度,简直就是要把她玩死。

救她是在海江宴里当经理的朋友所托,元祁也不好就这样把她丢在寒冷的马路上,只好将她放在自己的玛莎拉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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